11月8日，英伟达官网发布黄仁勋致全体员工的公开信《致公司全体的一封信》（A Message to Our Company）。他在信中承认对妻子不忠，写下“我的行为伤害了她和我们的孩子”“我没有任何借口”，并请求公众给家人隐私。这封信让外界重新翻起他与妻子洛丽的婚姻——从1984年那次求婚算起，已经过去四十多年。 关于这段关系最完整的公开记录，在《黄仁勋：英伟达之芯》里。作者是《纽约客》记者斯蒂芬·威特，为这本书采访了黄仁勋本人和近200位员工、合伙人、亲友；中文版由周健工翻译。全书十几处写到洛丽，多数不是浪漫故事，而是一名工程师的职业轨迹怎样被家庭分工改变。 1980年，17岁的黄仁勋进入俄勒冈州立大学电气工程专业。同班新生洛丽·米尔斯18岁，戴眼镜，留卷曲棕发，给自己定过一份人生规划：22岁开始工作，25岁结婚，30岁生孩子。开学第一周，随机分组把两人排成实验室搭档。黄仁勋回忆，当时全专业约250名学生，只有3名女生，“在我看来，她是最漂亮的”。 他自觉没有优势。“毕竟，我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，”他说，“我看起来就像个12岁的孩子。”于是他换了个办法：靠作业。每个周末打电话约洛丽一起做作业，他把这称为自己的“超能力”。两人在面包板上接元件，搭放大器和加法器，一起拿了优异成绩。6个月后，他约她正式约会，洛丽答应了。 沈向洋在这本书的推荐序里记下过黄仁勋自己的解释。2024年底在香港科技大学的一次炉边谈话上，沈向洋问他：除了20岁时给太太洛丽的承诺——30岁一定要成为CEO，还有什么创业建议？黄仁勋笑着回答，那句话是追太太的说辞，他跟洛丽说的第一句话是“你想看看我的作业吗？”。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后来我想向洛丽求婚，我那时才20岁，鼓足勇气承诺30岁成为CEO，其实我不知道成为CEO意味着什么。” 1984年圣诞节前夕，20岁的黄仁勋在AMD的圣诞派对上向洛丽求婚。他当时起薪28 700美元，这个数字40年后仍能脱口而出。节俭一年，他攒够了买丰田SUPRA和订婚戒指的钱。洛丽答应了，两人算早婚：他21岁，她22岁，还没毕业。 求婚后他连夜开车送洛丽回俄勒冈州，想把消息当面告诉她父母。车在冰雪路面翻下公路，洛丽戴着订婚戒指基本无碍，黄仁勋缝了多处伤口、戴了几个月颈托。几十年后作者提起这次车祸，他最遗憾的还是那辆车。书中写，订婚没有受影响，反而因为共同经历困境更坚定。 1985年洛丽毕业后进入硅图公司做硬件工程师，起初薪水比黄仁勋还高。黄仁勋的好友、LSI同事霍斯特曼曾向她请教一个技术难题：卫星上一块芯片受宇宙射线干扰出故障，这既要电气工程知识，也要粒子物理知识。“她的思维深度和逻辑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”霍斯特曼说。 1988年，夫妻俩搬进圣何塞东部一栋两层四居室，是朋友圈里最早结婚、最早买房的一对，养了只叫“寿司”的狗。霍斯特曼的印象是，他们埋头工作，几乎不旅行，也很少跟半导体圈子以外的人来往，“显得有些古板”。 转折在1990年和1991年。儿子黄胜斌、女儿黄敏珊相继出生。按两人原本的规划，双方都要继续工作、还房贷，但家里一直找不到稳定可靠的托儿服务。最后洛丽辞去硅图的工作，在家带孩子。霍斯特曼说，当时他自己的妻子、马拉科夫斯基的妻子也都辞了职，三位女性都曾是杰出的工程师。 几十年后，作者向黄仁勋问起这件事。书中写他“脸上露出了不安”，回忆起自己要求才华横溢的妻子暂停职业生涯的那一刻。“对于我的家人来说，我有时会感到有些内疚，因为我获得了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机会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尝试过请保姆，也试过很多其他方法——但也许我们应该更努力一些。” 1992年，普里姆和马拉科夫斯基找上门，想让黄仁勋来运营他们那家还没名字、没商业计划的初创公司。家里的银行账户只够撑6个月。他请求洛丽同意自己辞职去创业，洛丽鼓励他去试。“她一直都很相信我。”黄仁勋说。 1993年2月，他满30岁，英伟达的成立文件在普里姆的联排别墅签署，公司注册证书约6周后的4月提交。20岁那句追太太的话，兑现了。马拉科夫斯基回忆，更早之前在黄仁勋家吃晚饭时，他就透露过想在30岁时做些什么。 公司做起来之后，书里关于洛丽的段落变了性质。21世纪初，黄仁勋卖掉一部分英伟达股份，在洛斯阿尔托斯山丘买地，委托洛丽监工建了一座近600平方米的住宅，给两人各买了一辆法拉利。老友罗曼诺斯基夫妇常飞到湾区聚会，在后院吃铁板烧，聊家庭、孩子、兴趣，唯独不谈生意，两位妻子也相谈甚欢。 同一时期，黄仁勋每周工作80小时。书中写他错过了儿子和女儿的大部分童年。“说实话，洛丽承担了90%的育儿责任。”他坦言。霍斯特曼记得一起去游乐园那次，黄仁勋为了跟他讨论技术问题，多次让孩子们独自去坐过山车。 孩子们外出求学、狗“寿司”离世后，作者把黄仁勋那段状态称作“豪宅空虚综合征”：他又领养了两只狗，提升厨艺，努力